感悟充闾

林喦与王充闾先生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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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20 20:27:41  阅读次数:1066 次


大情怀、大视野、大手笔,面对国粹 ——与王充闾先生的对话

 

    林 喦:文学在当下既冷清又热闹,现实生活中关注文学的人很少,而网络上却拥有着众多文学或亚文学写作者,您如何看待当下的散文创作?

    王充闾:当前,散文向文学本体回归的问题,实际上并没有完全解决。如果说,二十多年前的文学回归本体,主要是从政治理性的漩涡中,从僵硬的政治化、概念化的躯壳中挣脱出来,坚守它的审美特性,表现出作家的富有个性特征的真性情、真情感和心灵体验;那么,在今天,则意味着摆脱商业时代物质主义、金钱至上的价值取向对人性的扭曲,保持作家内在的文化与理性的支撑,固守自身的精神追求。我们所处的时代是对思想充满渴望的时代。而当前,从文学审美形态的发展来说,散文创作诗性的失落,思想含量的稀薄,缺乏新鲜动人的思想刺激,已经成为普遍的弱点。其源盖由于向商业化、消费性的靠拢。进入消费市场的散文,像影视作品一样,休闲、娱乐已经成为主要功能;而其自身也成为与现代信息业结合的日常信息流的一种。这种写作,不仅消解了文学的深度追求,消解了社会批判功能,而且消解了日常诗性,造成文学本质的流失,使散文写作离开文学的特性日趋明显。在消费主义倾向成为主流的情况下,那些“快餐文学”,人们随看随扔,不可能产生文化积累,也不具备传承性,至于产生撼人心魄的传世之作就更无从谈起了。

    当前,散文写作队伍空前庞大,散文已经走出书斋,撕去其神秘的面纱,这本来是值得欢迎的;但一当散文泛化,成为一种不折不扣的公共话语形式,就很难避免审美含量淡化、“散文无文”的偏向。突出表现在语言的运用上。现今散文作者的语言功力、语言质地太差,缺乏文采、文化含量不足已成普遍现象。曹文轩先生指出,散文可能是一种最见语言功夫的文体,就整体而言,当代作家在语言方面的功夫与“五四”以来的现代作家有着明显的差距。造成这种差距的原因,就在于现代作家的旧学根底和他们与中国古代汉语的那种血浓于水的关系,当代作家却没有这份根底与关系。语言文字的意义,小则可以映现一个人的学养,大则能够反映一个民族的气质。古代汉语的凝炼、丰富、雅致,已经深入到鲁迅、郁达夫等前辈作家的血肉之中,古代文化滋育起来的气质在其文字中得到了充分的映现。而我们有些写作者走的是另一条路:学养不足就拼命煽情,腹笥空匮,有的就满篇西崽口吻,生搬硬抄,拉洋旗作虎皮。

    林 喦:读您的散文,发现您的散文具有极强的辨识度,结实饱满,凝重大气,既不像一般学者散文那样干瘪枯燥,也不像一般才子散文那般轻浮单薄,无论多么挑剔的读者都很难在您的文字中找到瑕疵,请您谈一谈您对优秀散文的理解。

    王充闾:我心目中的好散文,应该具备审美的本质,情感的灌注,智慧的沉潜,意蕴的渗透,有识,有情,有文采,有意境,具备诗性的话语方式和深刻的心灵体验、生命体验,体现主体性、内倾性、个性化这些散文文体特征;既是一种精神的创造,又是一种文化的积累。

    文学在充分表现社会、人生的同时,应该重视对于人的自身的发掘,本着对人的命运、人性弱点和人类处境、生存价值的深度关怀,充分揭示人的情感世界,力求从更深层次上把握具体的人生形态,揭橥心理结构的复杂性。实际上,每个人都是一个丰富而独特的自我存在。文学创作,说到底是一种生命的访问、灵魂的对接,因此要从人性的角度深入发掘,具备深刻的心灵体验与生命体验,而不能满足于一般的生活境况的复述。表现在具体写作中,或者采用平实、自然的语体风格,抒写自己智慧的人生经验,使人感受到厨川白村式的冬天炉边闲话、夏日豆棚啜茗的艺术氛围;或以匠心独运的功力,展示已经隐入历史帷幕后面的世事沧桑,以崭新的视角予以解读;或以理性视角、平常心理和畅达语言阐释终极性、彼岸性的话题;或经由冥思苦想,艺术的炼化和宗教式的参悟,将智性与神性交融互渗,使疲惫的灵魂遐想渺远的彼岸。总之,散文应是开放的,多向度的。

    林 喦:问您一个很俗气的问题,您如何看待和处理您作为作家、学者和领导干部这三个身份的?您认为作为一定级别的领导对文学创作有一定的影响吗?

    王充闾:从本质上说,我是一个文人,我也更喜欢和习惯于搞创作、做学问。在职时,我充分利用业余时间从事写作、治学,不肯稍有懈怠;退休后就全力以赴了。我没有过人的才情,不过是刻苦勤奋而已。治学与从政二者的纠结,与其说是时间上的冲突,莫如说是心态、情怀方面的差异。从政也有益处,视野开阔,站得高些,看得远些。唐宋散文八大家,哪个不是官员!看来,关键还在个人。

    林 喦:我的一位文学朋友提到您,曾经有过这样的评价,他说:在当下历史散文的创作中 “南有余秋雨,北有王充闾”,这样的评价既是对您历史散文创作所取得的成绩的恳评,也是对当下历史散文创作格局的一种总结,有道理。您对这样的评价怎么看?

    王充闾:这里有两个限制词:一是单就地域讲,特指南方、北方;二是讲散文,主要还是讲历史文化散文。北方文化底蕴差一些,写这类历史散文的人不多,结果就把在下铆住了。其实,秋雨先生才华横溢,影响广远,是我没法比并的。

    林 喦:王先生,《渤海大学学报》近几年一直努力做“当代辽宁作家研究”这一栏目,目前,也取得了一些成果,但总体上讲,还需要继续努力。尤其是在总结和梳理当代辽宁作家的作品成就、创作风格、文学格局、文学生态、地域特色、文学语言、个案作家等诸多方面都要做系统研究,包括当代辽宁文学在中国文学或者是世界华语文学谱系中的地位问题。目前,对辽宁文学的了解仅仅限于“圈里人”和“爱好者”或者是“偶然发现”这样的范畴,而不是通过课堂或者学术渠道。我想,我们自己包括作家本身、文学评论家、以及相关部门都应该重视起我们的文学,文学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区域、一个城市的发展名片,您对这种观点怎么看?

    王充闾:您的想法,实获我心。对于辽宁作家的关注,贵刊做得很好。

    林 喦:谢谢您,祝您身体健康。


注1:林喦(1972—),男,文学博士,艺术学博士后,渤海大学教授。

注2:北京大学出版社最近出版了著名散文家王充闾的《国粹:人文传承书》,欢迎大家选购,购买链接戳https://item.jd.com/1217590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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